第34章

江野恢复如常出院后,暑假也只剩下尾巴。

开学后我大二,课表依然排得满满当当,江野大四,开始了忙碌的实习。

江野最初的人生规划或许与此大相径庭,但一起回家吃了顿饭后,他改了口。

江正平在开学前夕让江野带我回家吃饭,江野欣慰表示没白挨打。反倒是我,一颗心又被愧疚来回折磨,间接导致无法拒绝其儿子的各种不合理要求,第二天差点下不来床。

相比于上次昏睡着被江野一路抱到卧室,这是我第一次清醒地去江野的家中。车子平稳驶过宽阔的柏油马路,停在平整的草坪前。

江野牵着我下车,进到屋子里。

江正平坐在客厅里吃水果,王阿姨看见我后十分开心,念念叨叨冲进了厨房。

整座客厅挑高目测有六七米,侧边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,对着草坪,采光极高。江正平穿着休闲,示意我们过去坐,并递给我一把小小的银叉子。

他就这么宽容地接纳了我,让我毫无芥蒂地融入这个家,仿佛我们已在一起生活多年。

吃饭时我说了很多在学校里的见闻,江正平颇有兴致地听着,王阿姨则在旁边笑着看我们,并伺机往我碗里添菜。

快吃完时,江野随意开口:“爸?”

江正平嗯了声。

江野表面平静,但他一直盯着碗里的牛肉,目不转睛——这泄露了他郑重其事的态度。

江野说:“我在准备实习。”

江正平一挑眉毛:“之前不是死活不要我管你么?”

江野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:“这不看您年纪大了,怕您累着吗?”

江正平毫不客气道:“累着不至于,我身体好着呢,可以打两个你。”

江野无语地看着江正平,我紧张听着父子两面对面的谈话,心想要是江野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论我就在桌子下给他一脚。

沉默良久,江野轻声说:“我想帮帮你。”

江正平又嗯了一声,语气四平八稳,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。

他推开椅子:“之后让老徐和你说。”

在江正平迈脚要离开时,江野又道:“爸,对不起。”

他或许在为当时提及母亲的口不择言所道歉,或许是为和我在一起的离经叛道所道歉,也有可能在说之前的不肯低头。

或者都有。

江正平嘟囔了几个字,接过西服外套,走了。

我看着江野:“他刚刚应该说了一句蠢儿子。”

江正平一走,江野便放松下来,懒洋洋靠在椅子上:“他说什么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有的人为了养老婆,很快就要去上班了。”

我终究没忍住,在桌子下踹了他一脚。

充实忙碌的生活方式会让时间过得飞快。

我每天认真上课,江野则去上班,晚上便回到江野租住的小家吃晚饭。

徐叔叔扔了个不大不小的互联网公司给他,没让他空降当老大,也没让他去基层累死累活,安排了个有点权力也和他专业有关的职位,很磨练人,就是十分辛苦。

有时候江野回来很晚,我就煮份汤,开着小灯看书等他。接个吻,匆匆洗澡,再抱着睡觉。第二天偷偷掐了闹钟起床给他煮面,让江野多睡一会儿。

这样的生活充满希望,让我十分有安全感。

似乎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,就到了寒假。

我与江野的恋爱记录中再次迎来一个第一次活动:第一次过年。

阿姨司机都遣走回家了,家中只剩下父子两人和我。

江野指挥着我贴春联,我踩着椅子贴,江野在下面看:“左边,再左边,偏了,往右一点。”

路过的江正平看到以后大怒:“臭小子你那么高个子你让楠星去贴!我揍不死你!”

年夜饭是提前预定好的,专门有人提着巨大的食盒上门,摆了一桌子。

我英勇无畏地在饭桌上敬了江正平一杯,同时不断用眼神发射死亡视线,江野被我震住了,也举起了杯子。

江正平心满意足地与我们干杯,吃完饭便回房间了。

我说叔叔这是怎么了。

江野答他每年过年都要看看相册,陪妻子说说话。还说以后带我去看他妈妈。